Scum Manifesto
Scum Manifesto Scum Manifesto 更新图书信息或封面
作者: Valerie Solanas / 瓦莱丽·索拉纳斯
出版社: Verso
出版年: 2004-5
页数: 96
定价: USD 15.00
装帧: Hardcover
ISBN: 9781859845530
豆瓣评分
9.0
492人评价
5星79.9%
4星11.8%
3星4.3%
2星0.6%
1星3.5%
评价:
写笔记 写书评 加入购书单
添加到书单分享到
推荐
内容简介 · · · · · · The focus of this edition is not on the nostalgic appeal of SCUM. Rather, in a characteristically brilliant and erudite introduction, renowned scholar Avita Ronell reconsiders Solanas's infamous text in light of the social milieu in which it was written, and reinterprets its status as a cult classic. Ronell writes, "Maybe the Solanas tract was payback: it was clocked to strike the time of response to all shameless woman-hating manifestos and their counterparts, the universalizers." She conjures Derrida's "The Ends of Man" (written in the same year), Judith Butler's Excitable Speech, Nietzsche's Ubermensch, and the notorious feminist icons from Medusa, Medea, and Antigone, to Lizzie Borden, Lorenna Bobbitt and Aileen Wournos, illuminating the evocative exuberance of Solana's dark tract. "IsSCUM ever marches, it will be over the President's stupid, sickening face; if SCUM ever strikes, it will be in the dark with a six-inch blade..." - Valerie Solanas "Sometimes you have to scream to be heard." - Avital Ronell
投诉 Scum Manifesto的创作者 · · · · · · 瓦莱丽·索拉纳斯 瓦莱丽·索拉纳斯 作者
原文摘录 · · · · · · ( 全部 ) After the elimination of money there will be no further need to kill men; they will be stripped of the only power they have over psychologically independent females. They will be able to impose themselves only on the doormats, who like to be imposed on. The rest of the women will be busy solving the few remaining unsolved problems before planning their agenda for eternity and Utopia -- completely revamping educational programs so that millions of women can be trained within a few months for high level intellectual work that now requires years of training (this can be done very easily once out educational goal is to educate and not perpetuate an academic and intellectual elite); solving the problems of disease and old age and death and completely redesigning our cities and living quarters. ... (查看原文) Socker 2赞 2022-06-25 03:57:15 “The male is a biological accident: the Y (male) gene is an incomplete X (female) gene, that is, it has an incomplete set of chromosomes. In other words, the male is an incomplete female, a walking abortion, aborted at the gene stage. To be male is to be deficient, emotionally limited; maleness is a deficiency disease and males are emotional cripples.” (查看原文)
热门 / 最新 / 好友 10 有用温凉玉 2024-08-12 11:01:14 浙江 SCUM意为“Society of Cutting Up Men”,所以在我心里,这本书别名《第一性》。 我激进地热爱着父权制下每一个反父权女性激进的表达,在这看似偏激的话语里,我看到了会被男社人扭曲与变形的真理:女性才是最高贵、最受自然偏爱的第一性,无数生为第二性的男人们甚至没资格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更别提抢占女性应得的资源还羞辱贬低高贵的第一性。 读这本小册子时经常能体会到报复性的快感,像在朝着无数“妇人之见/女流之辈/尊女为男/头发长见识短/女子本弱”的蠢话开炮,想到作者索拉纳斯以道殉身,枪杀了一个极端男权,内心的痛快更是无以言表。 是的,“忠贞的人,永远会得到忠贞。勇敢的人,最后也是用勇敢结束。” (收起)
12 有用西柚好吃 2024-03-25 14:56:38 江苏 就当为了我好吗,执政吧scum主义
12 有用momo 2024-05-30 13:09:26 山东 这还激进吗?说的全是大实话就让这么多人破防了!
52 有用momo 2021-09-23 01:50:20 【Every man, deep down, knows he’s a worthless piece of shit. 】 【Men who are rational, however, won’t kick or struggle or raise a distressing fuss, but will just sit back, relax, enjoy the show and ride the waves to their demise.】 俺晕嘞!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在俺的xp上跳舞💃 难以想象这竟然是1967年出版的宣言…… (收起)
30 有用momo 2023-12-19 04:02:04 湖南 建议长期被父权洗脑的女性全文背诵,以此洗刷咱们的i男底色。就该理直气壮、态度强硬地厌男,没有比这更好地对冲社会性厌女的方法了。
更多短评 241 条
我要写书评 Scum Manifesto的书评 · · · · · · ( 全部 4 条 ) 热门 最新 好友 只看本版本的评论 倒计时 2022-06-16 17:12:19 这才是真正的女性爽文 这篇书评可能有关键情节透露
我极少给书打五星,但是这本值得。
最开始知道它,是听《宇宙乘客》的一期播客提到了。在播客里,主播说这本书被翻译成中文叫《第一性》(女性才是真正的第一性)。但是我搜了一下,只找到了英语版的,没看到《第一性》(倒是看到另一个名字《人渣宣言》)。因为它在手机上只有一百多页,于是我想应该很容易读吧,就这样开启了我的读英文原著之路。在微读查询功能的帮助下,我慢慢地看着。有些句子写得实在太好了,我就分享到读书群里。有群友找到了中文版的链接Translation - SCUM Manifesto | Nemonia https://www.anemokm.com/scum。有速度快的群友花了一个多小时就看完了中文版,但是我看完英文版花了超过15个小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每天就看四到六页。
书里有太多优美的句子,可以反复咀嚼回味。
The male is a biological accident: the Y (male) gene is an incomplete X (female) gene, that is, it has an incomplete set of chromosomes. In other words, the male is an incomplete female, a walking abortion, aborted at the gene stage. To be male is to be deficient, emotionally limited; maleness is a deficiency disease and males are emotional cripples.
To call a man an animal is to flatter him; he’s a machine, a walking dildo.
© 本文版权归作者 倒计时 所有,任何形式转载请联系作者。 投诉 来自豆瓣App 有用 73 没用 0 73 3回应收起 路米內 2023-03-07 21:11:50 阿维塔尔·罗内尔导读《Scum宣言》——离经叛道的还击:索拉纳斯的目标 作者:阿维塔尔·罗内尔(AVITAL RONELL)
翻译:路米内 校对:小南玩小南
读者有必要知道的:2018年,纽约大学德语与比较文学教授阿维塔尔·罗内尔被其学生指控性骚扰及性侵,后她被暂停教学一年,期间有多位学界名人为其辩护,但她复课后也仍遭学生抵制。目前罗内尔仍在授课,也未承认任何指控,其诉讼尚未有定论。
出处:Scum Manifesto Verso 2016版 导读 “DEVIANT PAYBACK: THE AIMS OF VALERIE SOLANAS
宣言中译全文: Translation - SCUM Manifesto | Nemonia anemokm.com
1968年,雅克·德里达发表了他的开创性文章《人的终结》(The Ends of Man),瓦莱丽·索拉纳斯正在热诚推广《SCUM宣言》。这年6月,她用枪击倒了正在通话的安迪·沃霍尔。这些事件在文化冲击排行榜上似乎相距甚远,但它们之间的某些联系仍促使我们反思其中不可避免的邻近性。德里达和索拉纳斯都对 “(男)人”(man)这一概念的目的和终结感兴趣。诚然,1968年的某个存在主义角落——处在马丁·路德·金、弗雷德·汉普顿和鲍比·肯尼迪的遇刺之间,在他们共享着某种狂热激荡的时代精神的时刻——这可能并不是此二人约定好的终结之处。不论从哪方面看,这个时间点上的“(男)人”正受到政治性的打击,这一概念在哲学上碰壁,不断地失去优势地位。德里达在概念上为这项工作提供了基础,他关注的是人之概念的过剩,那么索拉纳斯做的可以说是将这一过剩树立为法则。在他揭示古希腊概念上的“人”(anthropos)的地方,她则寻求指称意义上男人(man)的弱点,冲破层层哲学史,提出了她自己的“(男)人的终结”,给出了她自己对男性的古典统一体的极限案例。
比起任何职业,瓦莱丽·索拉纳斯最想成为作家。当她无法出版自己的作品,她就转向了对其目标的种种转喻。但现在我的叙述恐怕抛出(shooting off)得太急了。让我们往回倒一点,以便了解瓦莱丽·索拉纳斯和她严格占据的那一“无–场所”(nonplace)。几乎既是“不可再现的”也是“非表征性的”,她是极端主义写作边缘的一颗微尘与幽灵。她的文本充满了讽刺,但又直指真实。被限制在寄生虫一般的表述(utterance)的局限之内,她采用害虫的语言,虽然看起来像仇恨言论但却堵住了那些完全相反的言论。奇怪的是,她有意乘上前方迫近浪潮的暗面,通过说出那“不可言说的”开辟出一片强度惊人的领域,而后,就在她敢于说出之事被公认处的近旁消失。她曾处于建立她自己的性别诠释学的边缘,至少在语言游戏方面是这样的。但索拉纳斯并不打算承认她在任何由男性主导的语言游戏中的角色或参与。允许她把自己定位在仇恨言论的另一边,这或许会有助益。在发动言语攻击时,她出手之处尚未有任何恐怖被定位。或者说,这种针对她设立的语言杂货铺的恐怖,尚未被注意或署名。甚至尚未为人所认识:“大多数哲学家,虽并不至[像大多数男人]那么懦弱,他们面对‘男性的缺匮存在于男人身上’的事实,但仍无法面对这只存在于男人身上的事实。所以他们把男性境况贴上‘人类境况’的标签;把他们的虚无——这让他们惊恐,作为一个哲学难题提出。”。
所以。为了被听到,有时你不得不尖叫。这是海德格尔在《什么叫思?》(What Is Called Thinking?)中对尼采的评价。尼采,这个最害羞且寡言的男人不得不尖叫(scream),建立起著名的“inscribing/cry”(“铭刻/呼喊”)的关系——“schreiben/Schrei”(德语之“书写/呼喊”),“cri/écrit”(法语之“呼喊/写作”)或“gritto/escrito”(西语之“呼喊/写作”)——哲学必须永远就此争辩。在我们后面讨论索拉纳斯的异邦货币时,这些小标题就会派上用场。游戏搁置了,语言结结巴巴,开始溅射变成了一声呼喊。有趣的是,当海德格尔在《什么叫思?》第五讲中尖叫时——该英译本也是在1968年问世的——他也把尼采塑造成了一个女人,甚至瞬间把他变成一位严母。将尼采性转的段落是很突然的;没有过渡或争论。尼采小姐突然大叫起来。在这里我们没必要去探讨他哲学性性转的具体细节,当一个思想家必须通过尖叫来表达她的思想时,即便对弗里德里希·尼采而言,我们只需要保留此处发生的女性化本身。一个声音传遍了拒不听从的广袤土地。当规则被扭曲,思维领域不在同一平面时——这是写字台前像小女孩那样的男人们(girlie-men)所面临的构成性困境——“铭刻/呼喊”被传到无人理会的荒漠之中。如果你被认定为女性,那么你的尖叫可能会被注意到,且被当作抱怨、唠叨、挑剔、无理取闹——这一套下层阶级惯用的佯攻动作中的一招,正是通过这些,女性的言说被很大程度地贬低或打上历史的标签。别样的准–语言世界在这个空间里敞开了,从抱怨和牢骚般非封圣的修辞中涌现出来。没多少人想去细看这混乱的语言游戏领域。
瓦莱丽·索拉纳斯在她所涉足的社会环境中搜寻着异性恋修辞的无意识,她发现自己被这种语言本身击垮了,被它的菲勒斯诱惑和政治性惯例、被它在人文领域扰人的记录——被它从不间断的体系性合作的简单事实所击垮。也许她充分利用了这种失败的展演性,她一直知道失败只不过是一个程度问题。除了偶尔才为之的精神分析师,谁能想象自己在注定的表述领域中不遭受失败呢?朱迪思·巴特勒在《一触即发的言语》(Excitable Speech)一书中专门讨论了各种语言上的脆弱性。在某处,她解释了那些试图命中语言目标的人所面临的风险。当我们说“我谴责你”时,巴特勒写道,如果我不能让“我的话处于被认为有约束力的位置[;]那么我或许完整地说出了一个言语行为(speech act),但这个行为在奥斯汀的意义上是令人不快或不恰当的:因为你最终毫发无伤。”某种程度上,索拉纳斯展现为失败操演的受害者,她感到她语词的速度(verbal velocities)不能以一种真正标记或卸下生活现实的野蛮协定的方式触达任何人。与此同时,瓦莱丽·索拉纳斯,她不留情面,以语言的伤害性效果为乐,并带着拉康式的精准,将语言理解为可以掷向他者的身体,它们可以登陆心灵或在躯体中爆炸。伤人的表述可以让你起麻疹、让你想吐、让你倒胃口、或者唤起许多躯体反应和生理崩溃。
绕过等候着言语行为的陷阱,《SCUM宣言》仍然试图使自己具有约束力;热切的希望——我们将被其效果所约束——似乎标识了其僵局的范围。瓦莱丽想起草一份契约,让任何潜在的签署者都能感受到这契约的紧迫性。她拿着她的请愿,她的社会契约,带到了街头上——卢梭在酝酿他的革命时也是这么做的。像所有的社会契约一样,它带有反社会的刀刃。但至少可以说,这次是不同寻常的,尽管它也有过去宣言中的破坏性要求。人们想到了《未来主义宣言》中对妇女毫不留情的攻击:“我们要歌颂战争——世界上唯一的卫生学——赞美军国主义、爱国主义、自由使者的破坏性姿态、值得为之牺牲的美丽思想、以及对女人的蔑视……我们将摧毁……女权主义。”也许索拉纳斯的小册子就是还击;它敲响了回应的钟声,这是对所有无耻的仇女宣言及其所对应的普遍主义者的回应。无论你怎么切碎它,普遍性——无论是共通的还是共产的——都意味着“男人”。索拉纳斯想要终结它,收紧套在“男人之有限性”上的索套。
说到她与《人的终结》的关系,我们说德里达警告了当代哲学对男人形象的紧咬不放,暗示将“此在”(Dasein)转译为男人,以及将一切中心集于人类学意义上的(男)人身上的灾害——甚至像萨特等存在主义者也尽责维护这种概念。瓦莱丽非常生气。1968年夏天,索拉纳斯在贝尔维尤医院被锁住的病房里,对萨特进行了猛烈的抨击。她将自己与让·热内作比,她相信后者至少在作家的社会承诺方面是数一数二的,她感叹道“热内只是在传达,萨特和波伏瓦这两个尽管被高估的风流名士对这部作品的存在主义意义的看法。而我,则是一名社会宣传家。”至少我们知道,她脑子里还运作着一条法国理论的轨道,播的不是伊迪丝·皮亚芙的歌声。
索拉纳斯本人,通过各种迂回和语法上的错误,一心想通过她的文章和行动表明男人所假定的统一性是一种危险的虚构。有时她会摆脱虚构的层次,就像她已经忘记了一样,以真实具体的男人(他们本身并不那么真实)来扰乱自己。有的时候,她不承认她书名的缩写,反驳说它意味着“切割男人协会”(Society for the Cutting Up of Men)。“SCUM”只是一种“文学手段”和后来的附加物,词的光彩允许整个标题能够准确地进入其他语言:德语版“Manifest der Gesellschaft zur Vernichtung der Männer”(灭除男人协会宣言,1969年),西班牙语版“Manifesto de la Organización para el Extermino del Hombre”(灭绝男性协会宣言,1977年),意大利语版“Manifesto per l’eliminzione dei maschi” (灭绝男性宣言,1994年), 以及不管叫什么但起到同样效果的捷克版(1998年)。推定标题的灭绝性语气的唯一一次变调,发生在法语译本中。“L'Unique et son ombre”(独一之人及其幽灵,1987年)。那么除了法译之外,“SCUM”,“Cutting Up”(切割)已经被直截了当地翻译成或毋宁说被提取为灭绝、消灭、抹除。
没人能否认索拉纳斯在她的文本中铺设了致命的背景音乐——在任何可解释的层面上,其中都编都有愤怒、谋杀意图、终结和目的论意图。每一个角落都有恐男(androphobic)的杂音。同时也有其他音轨存在的明证,这些音轨干扰了文本所谓意义的主调及(语义学的)音域。有多声部的滑移,不可阻挡的翻面,撤回的命令,几经斟酌的矛盾,内部的迷乱和逻辑的暴动。瓦莱丽避开了不断复制男权的传统主题,也避免了简单地召唤武器,我们或会把其他历史上的愤怒请愿与这些武器联系起来。相反,她在每一个可能的指称据点上都引入了静电和干扰,却没有放松对她眼中麻烦能指的控制:男人、父亲、国家、金钱。模板融化了,没有为愤怒表达提供的坚实基础。革命本身被能指的不充分性所玷污,被男性标记的语言殖民所腐蚀。“男性无法完成真正的社会革命……男性‘反叛者’是一场闹剧”。革命者和反叛者仍然是以“男性”的身份开始和成长的。就她的滑动感而言,瓦莱丽·索拉纳斯和能指中的佼佼者一起运作。这些术语没有一个能坚挺下来的,这就是为什么她始终保持做长期的哑炮。
我所说的“她和能指中的佼佼者一起运作”的意思是,索拉纳斯的痛苦部分来自于与高等教育的不和谐关系,那些将父亲作为原始敌人的人(弗洛伊德等)、将父性作为虚构的人(德里达等)、将性别作为部分操演效果的人(巴特勒等)、将资本流动作为创伤性的历史爆发的人(歌德、马克思、德勒兹等),以及等等等等人——她和他们的轨迹都匹配得起来。她甚至安置了一个“非工作”(unworking)的理论,这与南希对巴塔耶的“非作”(désoeuvrement)的挪用匹配。尽管索拉纳斯出了名地用精神错乱的模式包装她的风格,用愤怒和怒火装载她的正直环路,她也把理论问题带到被指定的极限处。这不一定是她的意图或愿望——在理论上得分——但在她顽固受穷和受损谴责的同时,瓦莱丽设法挑出了菲勒斯中心主义统治的关键主题。有趣的是,她调动了科学,让技术也站在她这边。(“只有在科技的逼迫下,男性才会别无选择地改变。”)甚至她与作者身份的斗争也恰当地反映出一种福柯或巴特式的斗争,这是与一种人之死的斗争:作者,低技术含量的写作仪器,与沃霍尔机器的繁殖能力相对抗。
把瓦莱丽·索拉纳斯变成当代理论炫目般清晰的目录是毫无根据的;然而与此同时,她的语言、她的吸引力、她令人着迷的抹杀、沉重的混乱和黑格尔式的为可能的承认而作的斗争——如果否认塑造了这些的东西,那就是无知了。索拉纳斯是否有意与其他人一起登入思想圣殿这并不重要。她借用这种语言,并传递出紧迫的哲学关注的持久共谋。她被“铭刻”了,因此被带进主要哲学定理或作家集团的边缘。她是他们的一员,即使只是作为一个跛脚的落伍者和受伤的反常者。今天,我们的问题可能是:有什么可能让瓦莱丽·索拉纳斯以她自己的方式被抛射出?为何如今她会反弹和回归,在这个可以说是美国世界接管最男性–帝国主义的阶段?以及,我们要定位她于何处——她是何以有所又是何时抵达的?
尽管我可能暗示了存在某一社群——至少在哲学的共鸣或脉络的层面上,但瓦莱丽·索拉纳斯是一个孤独的人。自认为是失败者,她处理这种生活的方式有一种浓厚的美国特色,她认为她被赋予了这种生活。人们会想到那些孤独的咆哮者的请愿和控诉,对他们来说,信函和导弹合并为一种不可分割的、致命的使命。由于缺乏副司令马科斯(subcommandante Marcos)、地下气象员成员(Weatherman)或民权运动家的优雅或文化合法性,所谓的炸弹怪客(Unabomer)、大卫·考雷什(David Koresh)和索拉纳斯更像是流浪者,与他们的铭刻独自漂泊,他们提供了一种更去机构化、更少人口的节俭版“革命者”群体。在瓦莱丽·索拉纳斯的例子中,她的边缘存在是一大波不合时宜影响的一部分,其中的一些方面来自于石墙(1969年)和其他美国兴起的抵抗。瓦莱丽并不是为了拥有信徒或催生新一批革命者。她提供了独特的美国式的“单干到底革命”,在它自己确定的轴上旋转。她没有追随者。她在每个场景都来得太晚或太早。68年的夏天,谁需要一个逃跑的热头派桑(Hothead Paisan)——漫画中的女同性恋复仇者?当金、肯尼迪和马尔科姆X被屠杀时,或者同样重大地,当妇女第一次在大西洋城抗议美国小姐选美时,谁会关心她的打靶练习和对伟大艺术的愤怒?缩小焦点,当安迪·沃霍尔即兴创作无剪辑、无删减、无预算的电影时,“工厂”里有谁需要一个编剧和剪辑师?此外,瓦莱丽,一个剧场动物,看着她的戏剧投资被沃霍尔控制的技术所淘汰。她从来没有准时或击中目标,但有些东西一直在寻找接触点,不断地穿行而过。
总有些东西以引人误解的方式穿行而来。当她因枪击沃霍尔和评论家马里奥·阿马亚(Mario Amaya)而被捕时,她被公认为非常重要的女权主义者(也伴随着一些质疑)——她得到了“NOW”(全国妇女组织)的支持,并由激进的女权律师弗洛伦斯·肯尼迪(Florynce Kennedy)为她代理,弗洛伦斯称她为“女权主义运动最重要的代言人之一”。“NOW”纽约分会主席蒂–格蕾丝·阿特金森(Ti-Grace Atkinson)在出庭时说,索拉纳斯是“第一个杰出的女权斗士”。类似于她当时的男友,马克·麻的法克——“混蛋靠墙站好”(Up Against the Wall, Motherf*cker,纽约一达达艺术团体)的成员,为她上演了街头戏剧,以她的名义进行的即兴演出,试图召集些支持者。但是,当瓦莱丽·索拉纳斯在69年夏天被判处三年监禁时,这则消息被刊登在《纽约时报》很偏的版面上,就在一篇告知城市居民夏季垃圾收集变化的通知旁边,糟糕的时机似乎决定了她的命运。当时这个世界的头条是其他新闻。对于被诺曼·梅勒(Norman Mailer)称为“女权主义的罗伯斯庇尔”的女人来说,这似乎是令人遗憾和悲伤的命运。对于沃霍尔先生来说这也同样地令人失望,他看着自己几乎咽气的消息被全世界各种事件缩小了。看到自己这样被削减和压缩,安迪和瓦莱丽在那个夏天都像在垃圾堆里。尽管如此,这个垃圾堆仍然是我们想要落脚的地方:它是索拉纳斯发出信号的地方,在文化意义上搜寻翻找这一不可错过的文学作品(litterature)之不可能的场所。毕竟,“scum”渣滓的含义把我们扔进了垃圾堆,我们不想失去对排泄场所的感觉,那是索拉纳斯不断指向的地方,她也是待在那里说话的。
索拉纳斯申明了“scum”一词,并拒绝令标题降格的缩写形式——她把她的情感(pathos)和洞察定位在“SCUM”上,定位在不那么次要或边缘的地方,但作为绝对排斥的残余物发挥作用。标题的语态和翻译问题仍存在,横跨着能指,“宣言”(manifesto)中的“man”甚至偷偷继续促进着“男人”。正是因为这样的翻译,我们面临着标题的不可读性,因为即使我们认同标题的缩写状态——尽管每个字母后面都缺少缩写的“句号”标记——尽管“切掉”(cutting up)一词把索拉纳斯和罗蕾娜·博比特(Lorena Bobbitt,1993年她切下了丈夫的阴茎)联系在一起,但它仍是多义的,不能仅仅被虚无主义的转向所控制。“切掉”无疑让人联想到阉割的快乐,暗示着被剁得稀碎的男人。然而,它也打开了瓦莱丽所喜欢的其他语义的可能性:笑声、蒙太奇、剪辑。正如玛丽·哈伦(Harron)所说,索拉纳斯参与了一场作家的技术战争,在一台报废的打字机上猛烈敲打出她的想法。作为一个科学家——她在明尼苏达大学开始博士工作,在其动物实验室实习——她对拼接、缝合、突变、切片、实验性的重构感兴趣。所有这些都表明,当瓦莱丽·索拉纳斯把“男人”当作军事攻击目标时,后者已经是另一种东西,是与男人不同的另一种东西,对其的切割也是与众不同的。
实际上,索拉纳斯认为“SCUM”的主要情绪或决定性特征是不耐烦(impatience)。她这样说的意思是,她所鼓煽动的突变已经在发生了:生物必要性和技术科学性的知识联合,已使古典男人的统一性的消失变得不可避免。“SCUM”在局外旁观,它是啦啦队,加速既定的但又是慢动作的历史必然发展。“SCUM”像神经元受体位点:它收到男人灭亡的消息,并把自己设置为一个广播系统,从未来的巨大转变中发出信号。索拉纳斯用笑声打断她的传播,打破总体性,用她称之为“SCUM宣言”的这种破坏性笑声打破既定的社会体系。与美杜莎的笑声相呼应,她并不是(或只是)把自己当作男人灭亡的代理人,而是这一负责消除男人的自体免疫器官运作的见证者。男人是他们自身最强与最先的敌人:从一开始他们就把自己置于由死亡驱力推动的快乐原则之上。他们在战争中茁壮成长(thrive),也就意味着,他们在战争中枯萎(wither)。他们的科学背叛了科学世界观曾经交付的期票(promissory note)。生物学和所有被冠以错误名称的“生命”科学不是肯定生(life)或生命(bios),而是站在死亡一边,或是支持消逝蚀灵韵的法人团体。男人操纵科学,让科学充当破坏一切丰饶生命的帮凶。他们是死亡机器的动作片英雄,打着铁,撞开无助贫穷的人——同样撞开强壮和有能力的人。男人把自己绑在了一间自体免疫的实验室里,那里的一切构造都会与他作对。他是自身衰退的始作俑者。正如未来不需要男人参与生育——精子库和试管可以完成这项工作——现在也无须任何人进一步设计他们的死亡。男性的生活伴随着自毁的开关,索拉纳斯对此提供的要比证词更多一点:“男性喜欢死亡——这刺激他的性快感,并且,他的内在已经死了,他想要去死。”尽管“灭绝所有男性”被认为是“一种正义和良好的行为”,但这个“道德问题最终会因为男性正在逐步毁灭自身而变得学术化。除了参与那悠久的历史事件、经典的战争与种族暴乱之外,越来越多的男性要么成为基佬,要么通过毒品来抹杀自己。女性,无论她乐意与否,最终将完全掌权,不出意外的话她将不得不这样做——男性,就实用目的而言,将不复存在”。这就是索拉纳斯如何跳过道德节拍并安全着陆的一例。据某种惹恼人的逻辑,我们甚至可以说她仍在取悦男人。如果死亡让他性兴奋,那么她呼吁死亡,就是在为男人的欲望做准备,回应了对方力比多的需求,把她自己——正如她事实上所做的那样——作为一个有怜悯心的姐妹。呼吁男人终结是没问题的,因为男性历史正取决于这种终结,他恰恰一直在寻找男性历史终结的可能性。没有目之所及的终结,没有最终的送别,没有男人本质之天启的到来,就没有历史。在某种意义上,瓦莱丽也拒绝这种终结,也拒绝男性,因为他们习惯性沉溺于暴力的终结。她呼吁终结所有的终结——如果这是可以想象的话:她想要永恒生命,“非–历史”的乌托邦——一种田园牧歌式的后–历史,为此科技的适当使用将成为其目的。科学——无人操作或自动化的、男性的继任者——将远离杀戮目的,延展生命和存在,让事物在非时间的向度内发展。科学可以杀死时间,建立一种乌有史(uchronia)。索拉纳斯抨击的极限之一是男人的时间性困境,这局限会因对科技的男性主义式滥用而滴答加速。
如果说她对时间性焦虑的描述看起来很混乱,那是因为它的确是混乱的。尽管如此,它使索拉纳斯得以提取刺点,并引发尼采式的爆炸。她关注的问题之一是:若不制造出被划定为男人财产的战区,她该如何定位自身。你怎么能靠发动一场战争来反对战争?你怎么能在不进入战争机器(——它将男人定义为可对抗的实体)的情况下对付已宣战的敌人?争论(polemics)来自希腊语的“polemos”(战争,古希腊史诗中的战神),它本身就是战争呼喊的一部分,并且总是涉及攻击。必须有一种方法来确定讽刺的位置,而不至落入论战的陷阱,不实施你所反对的攻击或传播战争的表述。这种两难僵局是瓦莱丽面临的困境。她试图把它剥到只剩核心。这不是她一个人造就的,而是从一开始就成了问题,从她被插入到语言格栅中遭受菲勒斯中心挤压的那一刻起,问题就出现了。瓦莱丽精力旺盛到无处可去,这也是为何她的纺锤一直在转的原因——有一次,华盛顿广场公园旁的厄尔酒店的经理闯入她的房间,看到她在打字机上疯狂地敲打文字,在一种无法停止的迷狂中,转动纺锤,哪儿都不去/去到哪儿也不是的地方。德国技术理论家弗里德里希·基德勒(Friedrich Kittler)提醒我们,雷明顿打字机与来福枪是同时期出现的——这与瓦莱丽的无意识有很强的关联。我们马上将讨论她瞄准的目标是谁——这是“对谁”(address)的问题。
首先,我觉得必须提出(address)一个微妙的话题:一个站不住脚的文本,一个以其自身的长期失误而引发的事件,但同时它仍承担着严重后果,在废止自身的同时灼伤随机的读者/受信者(addressee),不可避免地回应了一种既疏离又吸引的原始伤害感。她的文本做到了这一切。它咆哮着,它疯狂地爆发,它在一片敏感的目标区域找到它的目的地,这片区域被历史的痛苦所淹没。对瓦莱丽来说,有什么东西爆发了,有些事情发生了,尽管她的文字就好像被装上了这么久的消音器。她所占据的“无–场所”——无论是在历史书页上还是在“工厂”里,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街头——都是索拉纳斯发出她伤人洞见的位置。受伤与伤人,她出来开枪射击,啪一声解扣了一切由话语安全网和文化支撑的惯例,这些满布着的网兜和支撑都允许吸收进暴力。她拆除父权制减震器,夺走将妇女推入接受昏迷姿势的镇静剂。瓦莱丽·索拉纳斯废除维系父权制的符号安保系统,以一系列高度校准的精神失常性强度刺穿了真实/实在。在人们过于自信地将她骇人的变化归结为精神失常之前,重要的是要注意到精神病人是会说话的,他们的话经常因实在界的火花而燃起火焰;它充满能量、推波助澜、变动不居,作为受创的表述,它不仅仅只是癫狂。我并没有说服任何人我们面对的只是一个精神错乱的文本。但它确实是从妇女的稳步精神病化中产生的,我们大多数人都生活在这种威胁之下,而且我们对其粗暴的忍耐贡献了巨大能量。除非一个人能够操演弗洛伊德式的分裂(Spaltung),即保护性的自我分裂,否则我们中许多被最小化的、被驱逐的生物都在用我们自己来打发社会精神病化的压力。但即使在社会精神错乱的土地上,瓦莱丽·索拉纳斯也得沿着女权主义宏伟地图的盲道和侧道走。这并不是说语言和文学对一个女孩的错乱毫不宽容。恰恰相反,一些被接受了的错乱类型,它们是来之不易的。我们为每一寸临床证实和庇护我们痛苦的症状性庇护住所项目而奋斗。某些疾病生成了女人。巩固了她在未曾探索过的痛苦领域的地位,鼓励她毫不顾忌地崩溃,那都是语言上的佯攻。然而,可怜的瓦莱丽拒绝歇斯底里的威望和许可,也拒绝女权领域中任何可能被理解的邻人的神经质方言。她不是朵拉,不是安娜O,不是O侯爵夫人……她没有任何精雕细琢的、精致的、充满光明的症状——由此得以尝试一种新型的异见和社会破坏方式(感谢杰出的女权主义理论家们的工作)。相比之下,我们的瓦莱丽就是个疯子。愤怒的铁T(butch-dykey),贫穷,一团糟:谁能要求更多呢?好吧,1968年肯定谈不上是瓦莱丽·索拉纳斯的最佳出场时机。毫无疑问,她在“工厂女孩”身边感到孤立无援,痛苦地将她的T化的雌雄同体与沃霍尔宠爱的极度女性化对立起来。在坎蒂·达琳(Candy Darling)和维娃(Viva)的风光年头,在游击队女孩(guerilla girls)、拉子复仇者(Lesbian Avengers)、酷儿国度(Queer Nation)等出现之前,在出柜成为日常之前,她就是一位孤独的女人。她早太多了。
所以。瓦莱丽·索拉纳斯的文字在说话,尽管它有时会模仿妄想的狂暴——或毋宁说,它抵达了妄想和实在灾难性的相遇之处,在那里,无论怎样的真实性测试都无法将它带入更安全的地方。那里毫无令人欣慰之处,除了她成为这一不可言说之事的发射装置,呼唤一个事实上已经被规定好了的、男人概念中固有的终结。在某些方面,虽然缺乏训练和约束,她仍表现出一种女版尼采的倾向。尼采,也有他的打字机——第一个使用此种重锤的哲学家。他以“用锤子进行哲学思考”而闻名,尽管在这个意义上,也许既没有打字机,也没有钢琴,但他的思想工具总是触手可及的。他是第一个拥有女学生的哲人,他称露·莎乐美(Lou Salomé)为他的思想之父——后者被认为是将永恒回归思想植入尼采耳朵的人。尼采在许多场合和许多方面都不是或不再是一个“男人”。借用一位评论家曾经写他的话,他自己宣称:“我不是(男)人,我是炸药。”
不仅是火药将索拉纳斯与尼采联系起来。也不仅仅是他们攻击的惊人强度,或者他们把上帝的尸体背在身上的方式,他们对高等教育的批评,或者他们紧绷的孤独和脆弱的身体使这些破门而入者成为逃亡的伙伴。索拉纳斯,尽管她对一个她称之为“男人”的实体进行了猛烈抨击,但她已经让他溜走了,将男人扩展为一种生成、变异和枯竭。她并没有专门朝着尼采式的超人(Übermensch)方向前进,尽管尼采自己也为索拉纳斯的变异留下了空间——是超人类(Übermensch)而不是一个超男人(Übermann),不是如它经常被翻译成的“superman”或“overman”;相反,它为女性气质的嵌入留下了广阔的生成领域。尼采,就像我们所有人一样,是一个终结的(男)人。根据他设定的条件,“超人”可以说是女性气质多于男性气质,但这还有待观察。瓦莱丽在另一方面也可被视作是个变异的尼采主义者,这与她追捕猎物时开启的再评估机器有关。事实证明,她主张消灭的男性从来就不是一个男人;他不能无时无刻地被归结为一种本质。瓦莱丽的男人,正如我们在上面的引文中所看到的,通过不可避免的“女性化”——所有男人正在成为基佬,她不断观察到——以及通过化学性的人体修补术:药物正在搁置、重配、降低男人的本质,从而不断地抹去基本特征。还有更多——或更少,这取决于谁在发问。男性——这是她对他们的定位——实际上是女性。那是他们的问题;那是我们的问题。好吧,让我细化一下这个说法。当男人不是女人时,他就是狗屎;他“把世界变成了屎堆”。也许更多的细微差别是必要的,尽管上帝知道瓦莱丽很少对她的陈述句进行如此细分。索拉纳斯是利用科学来瞄准她的目标的,从一开始就把男性确立为“不完整的女性”,一个错误的“生物学上的意外”。男人的问题在于,他“是被动的,且他确实想成为女人”。我们所有世界级的痛苦都来自这个事实,它导致了对基本哲学和精神分析意义上对缺匮的颠倒。女人不再作为缺匮并围绕着匮乏而被建构起来,反倒是男人,困在他有害的投射放映厅中,试图与缺匮的绝望处境达成协议:他是缺匮的女人。瓦莱丽挥舞着的这种知识,男人不可能意识到他们知道这回事——它是无意识的,对每一个死亡驱力的症状都负有责任——就搁在他自体免疫测定的基座上,这就是为什么他必然成为你的街角自杀性炸弹袭击者。索拉纳斯设置的这种相互投射解释了紧张对峙的情况。女性把她们的杰出能力,把她们与生俱来的坚韧和“肯定生命”(life-affirming)的英勇投射到男人身上,而男人则把他们对缺匮和死亡的恐惧投射到女人身上。男人对女人的优势(暂时忘记他们之间遗传基因上的沾染)是投射的力量,是否拒的持久力。男人在最深层是女人,但这种认识对他来说是无法忍受的。在压抑的自我憎恨的决定的驱动下,他与自身分裂开来。男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抹去他的女人性。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的染色体是“Y”,顺便说一下,男同性恋是领先于这场游戏的,他们是瓦莱丽非常欣赏的对象,特别当他们变成变装皇后。他们拥护他们女孩式虚构。真正的男人,也就是真正的、缺匮的女人,需要鼓起勇气,坚持不懈地对他们的真实存在发动战争。在这个发展阶段,他们被定义为“绝望地、强迫性地试图证明[他们]不是被动的,不是一个女人”。“作为不完整的女性,男性穷尽毕生试图完善自己以成为女性”。这进一步意味着,根据她所追求的逻辑,男性是“测试–驱动模式”(test-driven)的——总是在测试他的极限,倔强地申请证明自己的场地和提供舒适的、一再担保社会地位和身份认同的战斗区域。一种被动的、女性化的、模仿共谋同伙的生物——男人“讨厌自身的被动,所以将其投射到女性身上,把男性定义为主动,以此证明他自己(‘证明他是大写的男人’)……由于他要证明的东西本身就是错的,他必须一次又一次地‘证明’它。”这是一场理论壮举,索拉纳斯在其中证明了性就是升华。
为了证明男人性,伏在男人身上的女人一次又一次地着手证明自己:“去证明 [他是男人] 的主要方法是去插逼(大屌男人操牛逼)”。性交——是索拉纳斯不赞成的,她说这是无心智的、真正的浪费时间、只是为了让人们保持愚蠢和昏昏欲睡——是男人证明自己的主要手段。它已经超越了快乐原则,介入到对压抑的服务中。男人性交的强迫性特征维持着他成为一名非–女人的幻想;升华了女性被动屈服的享乐,每一个男性(女性)都会为之献出他放纵和顺从的存在。这可能是索拉纳斯追求“沃霍尔–战争洞”(War-hole)这个能指的另一原因。瓦莱丽对名字的潜台词很敏感,但她对女性性欲的归纳描述则不太敏感。也许当她主要从被动的角度来描述女性时,是在适应形上学的剖面图或父权制的脚本。但当我们回忆起性别的影响(总是从社会决定的投影厅中映射出来的)时,她的策略确实变得令人眩晕。
瓦莱丽经常被语言的链条抽打。某物或某人对她产生的恐怖和迷恋的结合,常常沿着语言的断层线而具体化。安德鲁的名字(源自古希腊语中的“aner/andros”,即“男性”)本身就是一种挑衅,激起了瓦莱丽的恐男症。名字并不只是无意识中的一个小光点,正如约翰·韦恩·博比特(即前文被妻子阉割的男性)在性别战争戏剧中为我们证实的那样。她自己的名字,如果这可以被暂时看作是一场名字之战的话,则提供了更多尼采式的共鸣,敦促她为稳定价值(valorization)展开永恒的斗争,以此支撑她作为最后一位哲学家(这是海德格尔对尼采的定位)的对立(versus)形象:vs。“VS”,如果你的名字就能让你做任何事情的话,那么她的名字就会把她变成对手,孤军奋战的“对立面”(versus)如今在“反面”(Verso)上看到了第二天的晨光。她所能做到的反转在其目标和终结方面给予她不同寻常的柔韧性。她可以将事物转化为它们之间勉强相关的切入点。因此,是瓦莱丽的翻转路线引领她去射击安迪·沃霍尔,实际上她是在切尔西酒店对她的出版商莫里斯·吉罗迪亚斯开的枪。这两个目标,都已经是替代品,已然参与到对她写作的拒绝的巩固中。
1968年6月3日,索拉纳斯用点32口径的自动手枪打了安迪·沃霍尔三枪。她在他接电话的时候下手。被判定为临床死亡的这位著名白色僵尸,在经历五个小时的手术后苏醒过来。自首时,索拉纳斯告诉警察,沃霍尔对她的生活行使了太多的控制。他曾承诺制作她的剧本,又迅速弄丢了她的手稿,然后“拒绝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安迪喜欢她剧本的题目,《提起你的屁股》(Up Your Ass),但他想试探瓦莱丽是不是要钓他鱼的女警察)“工厂”没有对她敞开。即使他的怀疑已打消,他也拖延着没让她自由通行,最终扔给了她一个《我,一个男人》(I, a Man)中的角色。索拉纳斯扮演了一个女同性恋,为影片增添了活力,但沃霍尔并不想进一步与她合作。这很好,也够糟,但他弄丢她的手稿意味着什么?1967年5月,沃霍尔说他丢了剧本,他当时被不请自来的材料淹没了,他收到成吨的手稿,却无从处理它们。那是快递和个人电脑或其他什么诞生之前的时代。沃霍尔肯定把剧本扔进了垃圾桶,就这样,她这样想,或者——反过来想——他扣住了剧本,想从她手下偷走它。瓦莱丽开始不停地打电话。她给他家打电话。沃霍尔对她有他家的号码感到震惊。她的攻击以电话开始——也以电话结束。在他康复后,她又给他打电话,威胁、敲诈、要求他。她在他打电话的时候得手,她既在又不在那里,把他的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对着(address)一个不在场的人说话。这对瓦莱丽·索拉纳斯来说是不可容忍的。电话反过来对着她,它的脐带缠绕着。沃霍尔的不在场,让她感到愤怒。她已经进入了一场近乎黑格尔式的承认斗争,与一个幽灵势均力敌。一个掌管了另一个宇宙的幽灵——一个放逐者、同性恋、性别激进分子的宇宙——她被放逐出这个宇宙。她甚至无法获得这个世界疯子落脚的地方的入场密码!由于太离经叛道或不够离经叛道,她在同性恋者中没有归宿,她发现自己——如果有的话——被排除在“属于某个地方”唯一或最后的机会之外。他则就在另一端。咔嚓……咔嚓……电话、枪、电影,在她的脑海中敲打着,射击……咔嚓……奇怪的是,射击他就是与他建立关系,成为他的受信人。
在谋杀未遂之后——她在当天晚上向一名新手交警自首——报纸头条写着“女演员归案”。瓦莱丽很担心。“我真是个作家,”她如是告诉记者。除了在标题里她暗示的“我,是个男人”之外,这一认定是人们从她那里得到的唯一关于“我是什么”的声明。否则,人们将面临一系列的否认:“我不是女同性恋者。我没有时间进行任何形式的性行为,”这更像是她的风格——她主要栖居在“不”之中,即拉康所说的“‘主词’(nom)的‘否定’(non)约束”。正如她的一位批评家所正确指出的,她是非自由,非市场化,非资产阶级女权主义的反映者——如果要说她是什么的话。
尽管如此,瓦莱丽·索拉纳斯,即使作为搅乱的微观叙事和否定性战士,也影响了一种需要被理解的转变。也许这是个错误的说法。理解可能是错误的目标,因为任何解释学,无论是否有政治倾向,都无法成功地将索拉纳斯牢牢捕获。也许她仍相信“人”(anthropos)的概念,被这个概念欺骗了,也许她面对的是威胁写作的技术:一个代表写作的孤独战士,当他弄丢她的手稿或痛斥任何的剧本时,就会失去它;也许她被放在这里,是为了说出不可言说之事,或者,不那么戏剧化地,在妇女运动之前,吹响警钟,以鼓励赋权女性的辩证法。一些与她打交道的人认为索拉纳斯在疯子和先知之间打转,认为她是游击队战士,是沃霍尔那群人中饱受折磨的女同性恋(他们明显更喜欢不那么有生物性根源的女性)。B·卢比·里奇认为她是女权主义的圣女贞德。红莲圣女,然而,上帝在贞德这边。粗鄙与孤独,她响应了更高的召唤。另一方面,圣女索拉纳斯没有超验的中介,能给予她感觉并保证她听见的是正确的声音——尽管她的决心是不可动摇的,这我看得出来。她可能一度像安提戈涅一样被逼到山洞里,气得浑身发抖,把黑格尔所说的女人的真相揽在自己身上:她是共同体内部的敌人。黑格尔说女人是共同体永恒的反讽,这句话已经被说得很多了,但他把她提升到了内部敌人的位置——因此,在哲学的不断监视下,在父权制的开放收容所里,她是一个行走中的逃犯——这使她的存在更加不稳固。如果真要说,瓦莱丽是女人作为绝对敌人的公开代表(在围绕向日男人的每一次认识论革命中,这都会发生)。女人突然出现,再次成为男人、共同体、铭刻的价值体系、伟大艺术的敌人。就像形上学中的每个敌人一样,女人更偏爱存在模式是实行一次回撤,继而占据并介入更讽刺、更深层的毁灭性界限之中。她收回她的爪子,采取诡计,躲在面纱后,假装虚弱,虚张声势:假戏真做。
瓦莱丽·索拉纳斯,对她而言,开枪,既是打字意义上的也是武器装备意义上的,是在敌人设置的层层压抑中射开一条路。大多数敌人,如她们是女人,就会被扣押、被标识、被软禁、被刺痛,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使她们在父权秩序的能指链上工作,为男性服务。在被扼杀之前,瓦莱丽瞬间爆发了,打破能指链相当于精神病爆发。但她瞬间爆发闪亮了他们之前一直怀疑的视角,无论她是否和奥维德《女杰书简》中的女人们是一帮,还是她的名字叫美杜莎、美狄亚、安提戈涅、丽兹·波顿(Lizzie Borden)、罗蕾娜·博比特、艾琳·乌尔诺斯(Aileen Wournos)、帕品姐妹(Christine and Lea Papin)、索拉纳斯:一台可怕的切割机启动了。瓦莱丽对切割的官方描述是针对“不工作”(unworking)而言的。妇女加入劳动力,为了破坏这架机器顺利的运作,以便它慷慨地脱线并支付钱财。电话接线员将提供免费电话并扰乱主人的密码;其他人将引入隐蔽的故障系统和普遍的破坏活动,以摧毁事物的生命秩序。没有突然的爆炸,而是持续地削弱,一种病毒般的完整性(integrity),旨在使整座房子坍塌。同样,这些策略的目的是为了加速已经免疫缺陷的社会和财政秩序的影响。她的目标是废除货币,即价值的象征性交换。
瓦莱丽,她希望对价值有一场更为直接的评估。她憎恶抽象的资本波动;她畏惧替代性的权宜。作为剥削性经济的一部分,男性类创造了资本流动。另外,一切都从借贷权力开始,从妇女身上借贷,发明所有权,在一个原始的、可筹划的赤字上赌博。在那个破釜沉舟的年代,瓦莱丽希望得到估价/重视。沃霍尔没有对她付出(pay)足够的……关注。她缺乏信誉和可信度。沃霍尔是一个替代品。我们知道,她先是去找了她的出版商。他自己无疑是灵魂盗用者替代链中某人或某物的替代者。有些东西是从瓦莱丽·索拉纳斯那里偷来的。这就是她表达自己的方式——一份手稿、一种生活、一个机会、一个地方、她的发言权、她身体的完整性(她父亲曾猥亵过她)、她的尊严(“难怪你是个女同性恋,”维娃在沃霍尔的怂恿下,嘲笑地说道。“你自己打的这个?你怎么不给我们当接待员呢?”沃霍尔也对她发出嘘声。)在写作中以及写作行为本身,索拉纳斯认为她可以扯平分数,偿还自己,以自己为抵押借款,提取利息,确保一些未来——是的,拯救自己,建立一些信用,维持一个储蓄账户,平衡现存的账目。她希望废除货币,但被取消的系统其价值将不可避免地返回和反弹,它们必然会增长。她想,她可以从一无所有开始。
瓦莱丽·索拉纳斯只会是从一无所有开始(from scratch)。她总是在表面和门上刮擦(scratching)。就其性格而言,她实际上是害羞的。在某种程度上,她想用她的名字来换取价值;很大程度上指望着“Valerie”的价值稳定(valorization)含义。这可能看起来很蹩脚,但有些此在(Daseins)和他们的名字联系很深,秘密的、“非不可说示”(anasemic)的声音控制指挥着他们,促使他们在文本或契约上签名,甚至只是在树干上写下他们自己。总之,是她一次又一次地说出安迪·沃霍尔没有给她足够的关注。沃霍尔以近乎讽刺的命运,成为一个替身,成为连接原始侮辱的系列链条的一部分。她被抛弃,被剥削,长期被低估。沃霍尔只是这个序列中的最后一个,也就是说,当把他挑出来的时候,她是在射杀整个这一串,射杀所有安迪所代表的男人的副产品和模拟物——让它们随安迪的倒下而倒下。这可能是当瓦莱丽从她的文字中挣脱出来,坚定其敌对立场时的做法,她并不有意去攻击一个人或人类的咽喉。她是在谋划反对一个占位者或一枚象征界别针,这枚别针将所有的压迫性能指固定在一起,作为一个更具始源性伤害的投射幕布。他立刻就成了最独特和最普遍的挑衅选项之一。她在和一个幽灵,或仅仅是一个意义的别名战斗,这就是为什么她注定会失手,无法杀人。沃霍尔在电话里,那是拒绝她呼叫的那架机器的一部分。在任何情况下,她的呼叫都是以这样的方式转接的,确保她并不觉得自己在对着谁。沃霍尔不仅仅是一个人或对话者,即便他对她来说曾是如此。她扑向他推广和主宰的发源地,扑向他膨胀成一个理念、僵硬成一个文化符号的发源地。他发散开来继而假定出不同的形态和意义。在她心目中,他成长为男人的一般原则。要杀死一般原则,一种类型或性别是很难的。正如人们所说,那天她最终射击了两个男人,就像她曾找过两个男人一样,莫里斯、然后是安迪。总是双管的、双焦的,她镜头里的两个男人。如果说与她父亲的肢体犯罪有任何联系的话,那就是她的视线是由拉康式的角度设定的。有两个父亲,想象的和实在的父亲——父亲是“大操蛋”(Great Fucker),是通向彻底令人失望的上帝的漏斗。有两个敌人,这就是为什么她也要把男人分成两个——所谓直的、不完整的女性男人和酷儿男。(这种习惯并不限于索拉纳斯。甚至美国政府也倾向于把敌人的名字分成两份,最近又分成奥萨马·本·拉登和萨达姆·侯赛因。)
她为敌人的命名往往是两两一组的:SCUM驳斥了“对爸爸和警察本质上善良的信念”。这里的目标不仅仅是设定在颠覆上。颠覆取决于它所批评的体系。她与敌人的关系将被证明比颠覆更具有颠覆性,因为索拉纳斯设想的攻击涉及到秘密打击,持续的秘密行动——按照微生物攻击的顺序入侵:“SCUM将永远是鬼鬼祟祟的,偷偷摸摸的,暗中行事的(虽然SCUM的谋杀案总是被人知晓)”。大多数情况下她的攻击计划技术含量显然也很低:“如果SCUM要游行,那将是在总统愚蠢的、令人作呕的脸上游行;如果SCUM要罢工,那将是在黑暗中用六英寸刀罢工。”她不能忍受那些隐含着对法律尊重或看起来是由法律指派的暴力形式。她寻求一种对法律和基于法律的政府机制的外部性,为非法者提供一个持久的场所:
SCUM总是在犯罪的基础上运作,而不是在公民不服从的基础上运作,也就是说,相对于公开违反法律和入狱,以引起对不公正的关注。这种策略承认整体制度的正当性,只是用来稍微修改它,改变具体的法律。SCUM反对这整套制度,反对的恰恰是法律与政府的概念。SCUM是为了破坏这个制度,而不是在这套制度中获得某些权利。另外,SCUM——总是自私的,总是冷静的——总是以避免被发现和惩罚为目标。
最终,战线被重新划定。“因此,冲突不是在女性和男性之间,而是在SCUM之间”。到如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我们身上被转换了。要么索拉纳斯已经在话语上消灭了物种中的男性,要么她诡秘的目标打击区一直是由两类女性相互争夺统治权来决定的。(国家精神病学家认定,这一直是关于母性的功能,是她母亲的极端压抑模式,而不是父性的入侵)。她说,妇女应该为与男人之间的发狂关系负责。事实上,男人是“温顺的,容易被引导,容易受任何愿意支配他的女性的支配”。她所发动的战争是针对那种放弃支配能力的女人——“品行端正、被动的、有‘教养’的、礼貌的、端庄的、文静的、依赖的、害怕的、无知的、没有安全感的、追求爸爸认可的,她们无法应对未知的世界;……有当伟大的爸爸在身边、当身边有个巨大强壮的男人可以依靠、当白宫里有个长毛的肥脸时她们才有安全感,她们太懦弱以至于不敢面对男人是什么、爸爸是什么的可怕现实。”诸如此类。这里要确保的一点是,即便是在瓦莱丽·索拉纳斯看来,女人也是共同体的敌人。对于她为脱离合法化、概念化、科技化、摧毁性的厌女法律桎梏所做的一切努力,索拉纳斯,至少是暂时地,将妇女作为替罪羊和少数人。公平地说,重点应该放在她所追求的那一女性类型上。她抨击那些支持男性主义虚构面具戏法的人,拒绝在男性的本质性存在(“男人是什么”)之上获取她的本体论方位。她决定把矛头指向女性,是出于对她所说的内容的逻辑推演。如果男人是软弱的、被动的、顺从的生命,被一种生物和技术牢不可破的共谋所摧毁——如果他们注定要崩溃,他们的游戏会大规模地被叫停——那么唯一令人不安的干扰或潜规则的场所就是属于女人或女性的。她们才值得敬畏,正是她们把权力当作诸种形式的软弱把玩、把力量当作受虐的命运把玩——巨大的力量禀赋会被系统性地淡化。她们手上的牌只用来对付她们自己。这就是瓦莱丽所抨击的颠倒。那些“有安全感的、自信的、下流的、暴力的、自私的、独立的、骄傲的、寻求刺激的、自由自在的、傲慢的女性”是少数。“SCUM太不耐烦了,无法期望或等待数百万个被洗脑的混蛋回归正常”。作为一个上位者越来越孤独了。
当她跌入谷底时,索拉纳斯无家可归,一贫如洗,据说在旧金山去世。那是1988年。无人知晓她是否已经丧失了残暴讽刺的锋芒。她母亲声称,她生活得很幸福,有很多朋友和温良的经历,直到生命最后。瓦莱丽·索拉纳斯这个名字持续引发的问题之一,至少对我来说,与那些有着强烈不公正感的人有关。他们在最后拖拖拉拉,昏昏沉沉,精疲力竭,在近乎自闭的孤独领域里瑟瑟发抖。他们的语言仍在颤抖。我想到了尼采,他瘫倒在地。我看到其他人,那些“男人”,那些 “女人”,不管他们是什么,或者以为他们是什么。在某些夜晚,瓦莱丽的疲惫感冲刷着我。我听到她在我楼上的公寓里打字的声音。“在这个世界上,你必须经历的狗屎,只是为了生存下去。”
PS:在大学里,瓦莱丽·索拉纳斯主修心理学。
投诉 有用 36 没用 0有关键情节透露 36 0回应收起 Rynn 2024-10-27 07:41:50 女人的愤怒 男人是不完整的人、有缺陷的人,只有通过接受女人的教化才能克制自身原始的生物性(兽性),受洗的程度越深,就越能伪装成理性的人,但永远无法成为百分百的人,因为无论女人如何努力地净化他们,他们都能在接触到肮脏同类的时候迅速被污染,女人没法将他们隔绝于父权社会的男性关系网(包括与精神男人的关系),即使一个男人主观上想这样他也无法做到,这就是父权制度和资本制度合谋的成果——想要生存就要(最低程度上)虚于委蛇,这也是为什么女人生存的难度更高。献祭自己比献祭同胞更痛苦,献祭同胞比献祭异族人更痛苦,献祭异族人比献祭敌人更痛苦。男人献祭女人自然没有女人献祭女人痛苦,极大部分的男人还会觉得十分快乐,因为他们认为女人是敌人/俘虏,且认为敌人是可以随意羞辱的。同理,性别对立也不是女人制造的,并不是女人把男人当成敌人,而是女人被当成了敌人所以只好迎战。如今,女人在做了多年的俘虏之后一直压抑的愤怒终于集体性爆发了(也多亏了信息传播载体和技术的发展),绝大部分的女人在进行不同程度的反抗,不少女人希望对那些一直在羞辱她们的敌人进行同态复仇法(我很想),而这种愤怒和仇恨是合理的,男人对女人长期!慢性!的毁灭性!打击从未停止,女人的伤痛没有得到正视,女人得不到应有的道歉。且真正把复仇付诸行动——用残忍的手法(男人对待女人的手法)对待男人的女人寥寥无几。
即便是女人自身,若不是极其刻苦修行,多少也被男人玷污了(各种程度上相信了男强女弱那一套),也正是因为亲身经受的那种被动背叛自己、被动背叛同胞的痛苦,女人更有可能迸发出彻底改造世界的力量。
投诉 来自豆瓣App 有用 2 没用 1有关键情节透露 2 1 0回应收起 鸦杀 2025-03-13 19:41:46 一点摘录和思考
看完了中文版,非常好的一本书!非常系统!感觉具有很强的指导意义!
充分说明了蝻的劣等性和残缺,正如文中所说,蝻是残缺的生物,故意生育他们是非常不道德的行为!
『我们不能因为男性像疾病一样一直存在于我们之中,就认为他应该继续存在!我们只应繁殖完整的、完善的生命,而不是生理及情感上有缺陷的(正如男性)生命。正因故意生育盲人会是非常不道德的,故意生育情感残废的人也是非常不道德的。』
然后,文中一直提到的操■其实让我感到不适,我们还是说骟吧!
『将女性从男性控制中解放出来的方法是彻底消除货币劳动制度,而不是在这个制度下实现与男性的经济平等。』这句话是贯穿全文的,并且作者有提出切实可行的方法:
『她们只需要退出劳动力市场,从而使整个国家瘫痪,就能在几周内获得对这个国家完全的控制权。其他措施包括:女性宣布脱离货币体系、停止购买、只管强占、拒绝遵守一切她们不屑遵守的法律,这其中任何一项都足以彻底扰乱经济和其他一切。警察、国民警卫队、陆军、海军和海军陆战队加起来也压制不了超半数以上人口的叛乱,尤其是当叛乱由他们完全无力招架的人造成的时候。』
女人的力量是显而易见的,另外之前我在网上看到一个说法,女人和蝻其实是两个不同的种族,或者我们把女人和蝻看作两个不同的国家,那么……
只是这个方法对现在的我们来说还有些距离,因为『冲突并不在女性与男性之间,而是在SCUM和“爸爸的小女孩”之间』
SCUM和“小女孩”,感觉就像激女和婚女。
另外对于“小女孩”,我用词偏激一点,其实就是伥鬼,是背叛者,背刺者。
在书中有这样一个说法『婚礼上父亲把女儿的手交给新郎;手之外的部分则是归他的。』
我第一次听说,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虽然之前就感觉到所谓“父”对女儿的驯化,但是这句话把这件事具现化了,女儿成为了一个具体的物体被“分享”。
然后,“狎能生慢”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呢?过度的亲近或随意,会导致对方产生轻视、怠慢的心理?
另外,本书中一直提到蝻想要成为女性,嗯……因为我对于蝻的的恶感,所以其实感觉这句话有点反感讨厌,蝻就是蝻,一个蝻想成为女性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好的地方吗?感到一些反感和疑惑。我抱有的态度是:即使是基佬和跨,对我们来说也永远不会是同路人。(不过这些是看书的前边时的看法,看到最后的时候,我发现作者对此其实有回应——
『剩下的屈指可数的男人可以靠嗑药度过他们毫无价值的日子,或者穿着女装大摇大摆,或者作为旁观者、替身一被动地看着高效率的女性行动,或者在奶牛牧场里和马屁精们繁殖后代,或者他们可以去最近的自杀友好中心,在那里,他们可以悄无声息地、迅速而无痛地被毒死。』
一个疑问,为什么『在父权统治下,社会中最落后的女性——“有特权且受过教育的”中产阶级』呢?
因为有特权且受教育,所以被这父权社会规训,驯养!被告诫要懂得感恩,要服从之类的。
文中对宗教和哲学也有一些很巧妙的思考:
宗教,提供目标令女性和蝻的紧密联系,并且会通过仪式使蝻的内疚和羞耻得以抵消。是一种利蝻的工具。
哲学家则把蝻的境况贴上“人类境况”的标签,把自己的虚无说成全人类的虚无。但是!女蝻的性别不同,思考方式不同,通过哲学思考的东西与关注点也应该是不同的?(我了解的还是太少,需要知道更多。)
另外!
『在男性继续掌握主导的情况下,精神疾病永远不会被解决,因为首先,男性在精神疾病中享有既得利益——只有脑子缺根筋的女人才会允许男性在任何事情上都施加一点控制,其次,男性不能承认父性在导致精神疾病方面所起到的作用。』
确实,蝻的导致了大部分的精神疾病。
『退出会让没有退出的少数人获得控制权;退出正是那些当权的领袖想要的;正中敌人的下怀;它强化了现存体制而不是破坏它,因为它完全建立在广大女性的不参与、被动、冷漠和不干预的基础上。然而,退出对男人是一项极好的政策,SCUM会热情地鼓励男性退出。』
是的!退出并非答案!退出是强化现存体制而非破坏它!我们不应该退出,不应该被动不参与,我们要向前!要发出自己的声音!
『从自己内心寻找救赎,审视自己的内心,这并不是答案,而是那些退出的人想让你相信的。幸福在你自身之外,需要通过你与他人的交往来实现。忘却自我(Self-forgetfulness)是人的目标,而不是自我吸收/陶醉(self-absorption)。』
审视自己并不能让自己得到幸福,幸福要通过与她人的交往来实现。审视自己是对自己的一种内耗,一种内在的,只专注于自身而对世界无影响。
我过去就总在审视自己,其实是对自己的一种消耗。就像是沉溺于虚幻而非现实。
(也可有其它思考,不过确实感到很有道理。)
最后!非常好得一部书,把我点醒!我还是被这个社会规训太久了。其实对蝻的挺厌恶的,但是又对一些职业有挺深的滤镜……
投诉 来自豆瓣App 有用 0 没用 0有关键情节透露 0回应收起
更多书评 4篇
读书笔记 · · · · · · ( 共 28 篇 ) 我来写笔记 按有用程度 按页码先后 最新笔记 Coraggiosa 展开 摘录(全篇,中文版) Coraggiosa
链接在: Translation - SCUM Manifesto | Nemonia anemokm.com 男性声称女性通过母亲的身份和性行为获得满足感,这其实反映了男性认为如果他们成为女性,他们就会获得满足感。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做爱是为了抵制他成为女性的愿望。 由于男性没有同情心或者是与他人共情的能力,证明男子气概需要以无穷无尽的残害、痛苦以及无数的生命为代价,包括他们自己的——男性的生命毫无价值,他们宁愿为了荣耀燃烧自我,也不愿沉闷地捱... (3回应) 2023-01-10 01:49:11 40人喜欢
△ 展开 SCUM宣言 - Valerie Solanas (標示: 48; 附註: 1) △
─────────────── 中文版全文: Translation - SCUM Manifesto | Nemonia anemokm.com ─────────────── ◆ SCUM宣言(中文版摘录) ▪ 男性是生物学上的意外:Y(男性)基因是不完整的X(女性)基因,也就是说,男性的染色体是不完整的。换句话说,男性是不完整的女性,在基因阶段就被流产却又侥幸存活。身位男性就是有缺陷并在感情上受限的;男性是一种缺乏症,是情感上的残疾。 ▪ 男性完全... 2023-08-26 10:43:12 22人喜欢
Socker 展开 泥垢了 Socker (Als ich kann)
After the elimination of money there will be no further need to kill men; they will be stripped of the only power they have over psychologically independent females. They will be able to impose themselves only on the doormats, who like to be imposed on. The rest of the women will be busy solving the few remaining unsolved problems before planning their agenda for eternity and Utopia -- complete... 2022-06-25 03:57:15 2人喜欢
momo 展开 被训化后的女性 momo
她们与猪同流合污,她们适应了动物性,在动物性下感到肤浅的舒适,不知道其他任何一种“生活”的方式,她们把自己的理智、思想和眼光都降低到男性的水平,缺乏感知、想象力和智慧的她们只能在男性“社会”中才有价值,她们本可以在阳光下有一席之地,却只能活在淤泥中,只能去抚慰男性,鼓吹男性的自我意识,为男性放松身心并为男性繁殖后代,她们和其他女人不一致并被驱赶,她们将自己的缺陷、男性特征投射到所有女性身上,并...